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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時記事

本主题由版主南冠客于 2008-1-5 9:19:38 执行设置精华/取消操作

小李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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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9-05 13:52 | 只看楼主 树型| 收藏| 小中大 1^#

兒時記事

兒時記事

人的年紀愈大，總覺得令人快樂的事物愈來愈少，似乎除了拼命賺錢還有這麼一點感覺外，不再覺得有什麼快樂，不禁令人懷念起小時候。

記得小時候----。

放學時刻是令人快樂的。放學鈴聲一響，一顆心立即飛揚起來，等不及級長喊完口令，抓起書本就衝出校門口。口袋裏有幾個錢的同學，很快的圍住「橋頭」(學校前的大街名)邊的小吃攤，有「竽冰發仔」枝仔冰，有「阿粉仔」湯麵，有「瘋進仔」的蚵爹(炸菜餅)，有「阿渡伯」的杏仁茶配油炸粿；口袋裏沒有錢的，則跑到別人家的院子空地，玩彈珠、橡皮筋或老鼠牌；還有一些人用腳踏車相載，三五成群到同學家看「諸葛四郎」或者摘芒果。直到天色將黑未黑，趁著田裡工作的父母即將收工前，半走半跑的趕路回家。

村裡廟口熱鬧，是令人快樂的。「仙公廟」是村裡最大的一座寺廟，廟裡供奉著因嚐百草中毒變成黑臉的神農氏。廟口熱鬧時，若放學得早，還可混在人堆裡看著正在廝殺的布袋戲，或著圍著看攤販烤魷魚、捏麵人、捲棉花糖、玩捲跳馬。雖然口袋裡沒有半毛錢，但彷彿只要是人群中的一份子，就已經讓人覺得滿足，非要等到戲終人散，才肯踏著依依不捨的腳步回家。

家裡有客人來訪，是令人快樂的。小時後因為家境貧苦，平日吃食非常儉省，難得吃上一頓好，別說小孩子，就算整天勞碌工作的大人都有點面黃肌瘦。有客來訪時，愛面子的大人，總不能再擺出一幅寒酸樣，家裡會張羅著比平常豐盛一些的晚、午餐，或抓隻土雞打打牙祭，添點油水。

村鄰有人婚姻喜慶，也是令人快樂的。屏東鄉下平日相當寧靜，作息也起得早睡得早。方日暮，家家戶戶炊煙裊裊，到處可聽得到大人尋找小孩的叫聲。等洗好澡吃完飯這段期間一忙完，又恢復原有的寧靜，沒有電視、沒有音響，僅偶而傳來收音機微弱聲音，讓人覺得十分寂寥。若村鄰或親戚有人婚姻喜慶，夜裡可清晰聽到擴音器傳來的八音聲，增添一點熱鬧的氣氛，人情味濃厚的鄉下人，多少會感染一些喜悅的心情。

逢年過節，更是令人覺得快樂了。

端午時節，家家戶戶都忙了起來，我們家後院種植有一種叫做「月桃」的植物，葉子寬扁而長，是包粽子的好材料，這種葉子必須先煮沸過，泡在水裡數天，讓它吐完樹脂才能拿來包粽子。端午節前夕，鄰人都會聚集在一起包粽子，並交換一些包粽子的常識，其樂融融，粽香處處。小孩樂得餓的時候有點心吃，就連大人有時飯也不煮了，解幾個粽子渡一餐。

除夕過年，就更令人興奮了。家家戶戶忙著借石磨做年糕，除舊佈新大掃除，出外打拼的遊子，也會放下手邊的工作回家過年，和家人團聚。除夕當晚聚在一起吃團圓飯，話家常。午夜十二點一過，大人們起個大早拜天公，鞭炮聲如雷般的響起，此起彼落，小孩子被炮聲吵醒後大都睡不著了，恨不得天快點亮。初一清晨，晨霧未消，已經有很多小孩子在院子裡跑跑跳跳，手壓著口袋裡的壓歲錢，彈珠、紙牌、橡皮筋，平日不敢公開的玩意兒，也陸續出籠，反正大人在今天是不會罵人的。在某些角落，還可看見大人們擠在一堆，有三六仔(骰子)、象棋、撿紅點、九仔生，並不時蹦出吆喝及笑鬧聲，這些景象在平日樸實的農村是難得一見的，處處洋溢著年節歡樂的氣氛。

放寒暑假，是令人快樂的。至少每日不用帶著惺忪的睡眼，哭喪著臉，被人催趕著上學。有時夥同鄰居小孩三、五人，跑到灌溉農田的水圳去游泳；潛入人家的果園當「果仔狸」；在路邊的水溝裡抓魚、釣青蛙；跟著鄰家小孩在台糖的小鐵道旁當小放牛；到人家新耕的田裡造土窯烤蕃薯；若小孩人數很多時，還可以玩騎馬打仗或各據一枝電線桿，玩救人的遊戲。總覺得一天的日子很長，又很充實。

田裡有收成時，是令人快樂的。我們在大馬路邊原本有二分多的田地，除了夏季種植水稻外，冬季偶爾也種植一些像蕃茄這樣的經濟作物，當蕃茄快要成熟時，父母親總會去巡視蕃茄生長的情形，順便帶著我們兄弟去田裡玩耍。有一次，田裡的蕃茄大豐收，父親特地叫了村裡的照相館來田裡照相留念，留下我們第一禎也是惟一的全家福照片。如今，這二分多的田地早已賣給了叔父，照片已經模糊泛黃，泛黃的照片中祖父依然健在，父母親依然年輕，當時的我才六歲，二弟三歲，三弟還在母親的襁褓中。

和叔父到山上，是令人快樂的。叔父師範畢業後，分發到屏東春日鄉山地任教，暑假偶爾會帶著我到山上的學校當值，當時山上的交通極為不便，校舍也相當克難簡陋，但老師們的熱忱卻令人讚佩，雖然時值暑假，經常會有三、二男女老師自動來校，和當值老師做伴、整理校區。中午，吃的是老師們自己種的青菜以及自己做的麵條、饅頭，沒有灑過農藥的菜湯裡，還會發現浮著菜蟲；午後，再相伴至附近的山澗河溪游泳，山澗水即使在炎炎夏日也潔淨清涼無比。有一些好奇的小山胞，會聚集到老師辦公室來窺視我這個不速之客，從白天看到黃昏仍不忍離去；日暮，山裡偶而會雲霧籠罩林樹，下著濛濛細雨，景色幽美極了。如今，叔父已經調到平地當校長，山裡也很少去了。

以上種種回憶起來，都令人覺得快樂與懷念，雖然有些已無法再重溫舊夢，有些則不再感覺快樂。是不是人一長大，除了拼命賺錢尚感覺有點快樂外，其他通通失落了。

我們到底是失落了快樂？還是失落了一顆童心？

威望 +2 精品/开到荼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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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李子最后编辑于 2008-01-05 20:37:34